琼恩仔细打量男孩。
跟布兰一样大——若他没被席恩害死的话。
但戴温毫无布兰的乖巧。
他矮胖敦实,短腿粗臂,宽阔的红脸——根本是他爹小一号的翻版,长着浓密的深棕色头发。
“他做我的侍酒。”
琼恩向托蒙德保证。
“听到没,戴温?
可别自以为是。”
他又对琼恩说,“要不时好好收拾他。
小心他的牙,他咬人。”
他再次取下号角,举到嘴边,吹出长长一声。
这次,战士们开始前进。
他们人数远不止一百。
五百人,看着他们从树下钻出,琼恩暗中估算,或许上千。
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骑马,但所有人都有武器。
他们背着兽皮和煮沸皮革包裹的柳条圆盾,上面有各种彩绘图案,如毒蛇、蜘蛛、断头、染血战锤、破碎头骨、恶魔等。
有些人穿着窃取的、凹痕累累的铁甲,都是从游骑兵尸体上扒来的部件。
其余的像叮当衫一样穿戴骨头。
所有人都穿着皮毛和皮革。
长发飞扬的矛妇混杂其间,看着她们,琼恩不禁想起耶哥蕊特,想起她发间跳跃的火焰,想起在洞穴中跟她赤身搂抱时她脸上的神情,想起她说话的声线。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她无数次对他说。
一切恍若昨日。
“女士优先,”他对托蒙德说,“你应该先送母亲和少女来。”
野人首领狡黠地一笑。
“没错,我是应该,然后你们乌鸦就可以随时关门了。
先送几个战士过去看门,不挺好的吗?”
他咧嘴一笑,“我为你的马付了血钱,琼恩·雪诺,但不意味着连它的牙都不数。
别以为我和我的人不信任你,我们的信任是相互的、对等的。”
他喷口鼻息,“你想要战士,不是吗?
看啊,这不都是,每个能顶六只黑乌鸦。”
琼恩唯有苦笑。
“只要他们记得对付共同的敌人,我就知足了。”
“我承诺过,不是吗?
巨人克星托蒙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转身啐了口唾沫。
很多战士是之前那些质子的父亲。
其中一些人经过时冷酷地瞪着他,手指抚摸剑柄;另一些人则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朝他微笑,琼恩·雪诺觉得有些微笑比瞪视更让人心慌。
无人下跪,但许多人发下誓言。
“托蒙德的誓言就是我的誓言。”
沉默寡言的黑发波罗吉宣称。
破盾者梭伦微微低头,近乎咆哮地说:“琼恩·雪诺,只要你需要,梭伦的战斧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