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祥的人推门进去,她和身后的流浪儿跟上,脚步声在黑暗中回**。
慈祥的人抬起灯笼,将上面的遮板全部掀开,让灯光照亮周围的墙壁。
一千张面孔俯视着她。
它们挂在墙上,前后左右,上下高低,无论她看向哪里……
她看到老迈的脸和年轻的脸,苍白的脸和黝黑的脸,光滑的脸和粗糙的脸,雀斑脸和伤疤脸,男人的脸和女人的脸,男孩的脸和女孩的脸,甚至婴儿的脸。
它们有的俊俏有的平凡,有的微笑有的忧愁,有的流露出贪婪、怒气或欲望,有的光秃秃有的又生满毛发。
只是面具,她安抚自己,面具而已。
但这是自欺欺人,它们都是人皮。
“吓到了,孩子?”
慈祥的人问,“离开还不晚。
你真的想要这些?”
艾莉亚咬紧嘴唇,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离开能去哪儿?
她清洗处理过上百具尸体,死人吓不到她。
他们把尸体搬下来,剥掉面皮,那又如何?
她是夜狼,才不会被几片皮肤吓到。
不过是些皮帽子,不能拿我怎样。
“来吧。”
她冲口而出。
他领她穿过房间,经过一排分岔甬道。
灯光将甬道一一照亮。
一条甬道堆满人骨,连天花板都被成堆的头骨支撑着。
另一条甬道后是通向更深处的蜿蜒阶梯。
总共有多少层地窖?
她很好奇,会不会一直通往地心?
“坐下。”
牧师命令。
她坐下来,“闭眼,孩子。”
她闭上眼。
“很疼,”他警告她,“但疼痛是力量的代价。
别动。”
不动如石,她暗想。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刀刃锋利,下刀也快。
按说金属抵在肌肤上触感冰冷,她却觉得温暖。
她感到热血自脸颊倾泻而下,犹如泛着涟漪的鲜红瀑布流过眉毛、颧骨跟下巴,她终于明白牧师为何让她闭眼。
血流到唇上,尝起来有盐味和铜味。
她舔了舔,打个寒战。
“把脸给我。”
慈祥的人吩咐。
流浪儿没回答,但女孩听到拖鞋轻擦过石地板。
慈祥的人又对女孩说:“喝这个。”
并把一个杯子放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