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准备比较难,但流浪儿会帮她。
“我明天就把恩赐带给那个人。”
她早饭时宣布。
“千面之神会高兴的。”
慈祥的人起身,“但认识运河边的猫儿的人太多,若发现她做出这种行径,可能牵连布鲁斯科和他女儿。
你该换张脸了。”
女孩面无表情,却十分开心。
她失去过猫儿一次,并为之懊恼不已,她不想再次失去。
“换成什么脸?”
“一张丑脸。
女人看到你会转开视线,孩子会盯着你指指点点,壮汉会可怜你,甚至掬一把同情泪。
总而言之,见过你的人绝不会立刻忘记。
来吧。”
慈祥的人从钩子上取下铁灯笼,领她经过寂静的黑水池和一排排黑暗沉寂的神祇,来到神庙后方的阶梯。
下阶梯时,流浪儿跟在他们身后。
没人说话,只有拖鞋踏在阶梯上的微弱摩擦声。
走过十八级后,他们来到第一层地窖,五条拱顶通路像人的五指般延伸开。
往下的阶梯更为狭窄陡峭,但女孩走过无数次了,根本不怕。
又下二十二级,他们来到第二层地窖。
这里的甬道弯曲狭窄,如巨岩中蜿蜒的黑色虫洞。
某条小路尽头是沉重的铁门。
牧师将灯笼挂在钩子上,一只手滑进袍子,掏出一把华丽的钥匙。
她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圣室。
他们要继续下行,去牧师才允许进入的地下第三层密室。
慈祥的人在锁中转动钥匙,极轻地响了三次。
润滑良好的铁铰链让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门后又是磐岩中凿出的阶梯。
牧师重新摘下灯笼,在前引领。
女孩跟随灯光,边走边数阶梯。
四、五、六、七。
她忽然企望带着手杖。
十、十一、十二。
她知道神庙和地窖之间、地窖一层和二层之间各有多少级阶梯,她甚至数过通往阁楼的狭窄风化的螺旋梯以及到屋顶和屋顶外的风向标的陡峭木梯。
但这段阶梯她却是全然陌生,不由得令她警觉。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每下一级,空气便冷一分。
她数到三十时,意识到已在运河之下。
三十三、三十四。
还要下多深?
她数到五十四,他们终于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没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