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尖叫推搡的人。
她记得马匹惊恐人立,一辆装满甜瓜的车在路中倾覆。
一支长矛从下方飞来,随后是一阵十字弓箭矢,其中一支近得从丹妮脸颊擦过,剩下的或掠过卓耿的鳞片,或插入其间,或穿透了双翼的薄膜。
黑龙在她身下打滚,她只能拼命抓紧鳞片。
伤口冒烟,丹妮目睹一支箭矢陡然炸成火焰,另一支在龙翼扇动下坠落。
下方人群四处奔逃,陷入火海,他们双手高举,似乎跳着疯狂的舞。
一位穿绿色托卡长袍的女人揪住一个哭泣的男孩,拽入怀中,用身体为他抵挡火焰。
丹妮能看清女人衣服的颜色,却看不清她的脸。
在砖地上奔逃的人群从她身上践踏而过,很多人着了火。
随后一切消散,声音减弱,人潮后退,长矛和箭矢纷纷让路。
卓耿竭力爬升,载她向上、向上、向上,直到高悬于金字塔和竞技场上空。
他展开翅膀,承接被阳光灼烤的砖块散发的热气。
就算我当时当地摔死,也值了,她心想。
他们飞向北方,越过大河,卓耿凭借千疮百孔的翅膀在云朵间滑翔,那些云好似鬼魂大军的旗帜。
丹妮瞥见奴隶湾的海岸线,还有穿过岸边的沙漠和戈壁、一路向西的古瓦雷利亚大道。
回家的大道。
然后一切再次消逝,脚下只有连绵起伏的草海。
距离第一次上天翱翔,过了一千年了吗?
有时真有这种感觉。
随着太阳爬升,温度也在升高,没多久她的头开始嗡嗡作响。
丹妮的头发在长回来,但速度缓慢。
“我要顶帽子。”
她大声说。
在龙石山上,她试过自己编一顶,按照在卓戈身边看到多斯拉克妇女编草秆的方式。
但要么用的草不对,要么技巧太次,始终编不成型。
再试一次,她告诉自己,再试一次就会成功。
你是真龙血脉,不可能编不出一顶帽子。
但她试了又试,最后一次也没比开始好多少。
丹妮找到在山顶瞥见的小溪时已是下午。
那是一条不太显眼的小溪,孱弱的涓涓细流,还没她胳膊粗……
而在龙石山的时日她的胳膊本已日益纤瘦。
丹妮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掬水时指关节压进了小溪底部的泥巴。
她幻想有更冰凉清澈的水……
但这实在不可能,如果沉溺于幻想,她宁愿有人来救她。
她始终希望有人能顺藤摸瓜找来。
巴利斯坦爵士可能正在找,他是她最信任的女王铁卫,发誓用生命来保护她。
她的血盟卫熟悉多斯拉克海,且与她同生共死。
她的夫君,高贵的西茨达拉·佐·洛拉克,也可能派出搜寻队。
而达里奥……
丹妮想象他微笑着骑过高高的草丛,朝她飞奔而来,嘴里金牙在夕阳最后一缕光线下闪烁。
只是达里奥做了渊凯大营的人质,以确保前来弥林的渊凯将领不受伤害。
达里奥和英雄,乔戈与格罗莱,外加三名西茨达拉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