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不时流经岩石,发出泠泠声响从旁绕过。
泥巴挤进脚趾间,各种昆虫嗡嗡地绕着她飞,有慵懒的蜻蜓、闪亮的绿蜂,还有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刺蚊。
它们落在她胳膊上,她漫不经心地赶开。
她撞见一只来溪边喝水的老鼠,但老鼠看到她就跑了,钻进草秆间,消失在长草丛中。
她不时听到鸟鸣,它们的歌声让她肚饿,但她没网,也找不到鸟巢。
我梦想飞翔,她心想,飞过之后却梦想偷鸟蛋。
这想法让她忍俊不禁。
“世人发疯,诸神癫狂。”
她告诉长草,长草低声附和。
这一天里她三次看到卓耿。
第一次他距离尚远,就像遥远的云层中穿梭的鹰,现在他即便只有斑点大小,丹妮也能认出。
第二次他展开黑色的翅膀掠过太阳,世界为之昏暗。
最后一次他从她正上方飞过,近得她能听见拍翅声。
半晌间,丹妮以为他在追猎她,他却毫无察觉地飞走,消失在东方。
还好,她想。
夜色不知不觉包围了她。
太阳勾勒出远方龙石山的轮廓,丹妮来到一道荒草蔓生、破败龟裂的低矮石墙前。
或许它曾是神庙的一部分,或是庄主大厅的残余。
墙内有更多废墟——一座古井,草丛中一些可能是茅屋旧址的圆圈。
她推测那些屋子是草秆和泥巴建的,被常年的风吹雨淋损毁殆尽。
日落前,丹妮一共找到八个圆圈,或许更多的隐藏在远处的草地。
石墙比废墟其他部分状况好一些。
尽管它的最高处,即两墙相交的角落也不过三尺,但好歹能提供遮蔽。
黑夜迅速到来,丹妮缩进角落,抓了几把废墟中疯长的野草胡乱盖住自己。
她太累,双脚都起了新水泡,粉红的脚趾上有一对大的。
漫漫长路啊,她不由得咯咯发笑。
世界沉入黑暗,丹妮躺下阖眼,睡意却迟迟不至。
夜色清冷,土地坚硬,腹中空虚。
她想起弥林,想起爱人达里奥,想起丈夫西茨达拉,想起伊丽和姬琪、可爱的弥桑黛、巴利斯坦爵士,还有瑞茨纳克与圆颅大人斯卡拉茨。
他们还牵挂我死活吗?
我骑龙飞走,他们是不是认为他吃了我?
她不知西茨达拉能否保住王位。
他的王冠是她给的,她走之后他守得住吗?
他要卓耿死,我听见他叫喊。
“杀了他!”
他下令,“杀了那野兽!”
他脸上挂着贪欲。
壮汉贝沃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吐得稀里哗啦。
毒药。
一定是毒药。
蜂蜜蝗虫里有毒。
西茨达拉劝我尝尝,不料却被贝沃斯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