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了杀害师傅的大魔头，我爱上了杀害师傅的大魔头，湛无涯，西子爵……
声音吵得脑袋好痛，身体里有一股乱流在窜动，猛得一下撞击在心头。她体力不支的跪倒地上，双手狠狠抓着地面，不经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影子依然站着，高扬着脸，和她的狼狈不堪形成强烈的对比……
“是谁？你到底是谁？！”
——这丫头的元神好诱人，要是吃掉，必能助长灵力！到时候我就不是被踩在脚底下的蝼蚁，我要变强！
她快被逼疯了，善德恶毒的话回荡在耳边，脑海里的上尘和西子爵拉扯对峙，各占一半。渐渐死亡的气息到来，她恍惚看到了上尘倒在西子爵的剑下……
就是这个时候！
善德突然妖化扑过来，地上的影子却快速穿过他的结界，猝不及防，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他看着深红的鲜血缓缓涌出来，渲染前襟，好不容易收集强大的元神从伤口逃出。
‘扑通’一声巨响，他倒在了深红色的血流里，面目扭曲的看着地上站着的影子，它似乎在笑。他看向还在地上抽泣的辛月牙，惊恐的难以置信。
“你……你是什么妖怪……”
“我不是……”
她看到了，影子里女人的脸，是那个站在湛无涯身后抚琴的女人，高傲冷艳，面无表情的看着垂死挣扎的善德。可突然咧嘴鬼魅浅笑，一招送善德下地狱。
突然间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抱紧身体紧贴着墙壁不住的哑声嘶吼，影子却紧紧跟随，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无论她逃到哪里，只要有光，影子就会出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善德，为什么……我想起来了，杀死老爷爷那天，你也出现了，你……”
她疯了，竟然和自己的影子在对话。
可是更可怕的是，影子却依旧站在她面前，像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是疯了吗？我想我是疯了，影子……影子怎么可能会说话……呵呵，一切都是幻觉，我没来过这里，善德也没有死，都是幻觉……”
“说幻觉的同时，希望你能看见自己手上属于善德鲜血——”
声音不知道来自哪里，缥缈空冷，就这样闯进她毫无防备的耳朵，她愣了几秒，全身颤栗的看向右手。是鲜血，血滴连着那头善德的尸体……
她恍如做梦的呆呆看着，痴痴笑着，突然内心分崩离析，抱着脑袋歇斯底里的大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杀人，老爷爷是一个，善德是一个，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不想杀人，我不想……”
“杀一个会害怕，杀两个会震惊，第三个第四个……你会喜欢上杀戮的感觉，当滚烫变得冰冷，那些尸体像是艺术品。雾骨该死，没了你，我的元神也会消失。善德更加该死，湛无涯必须死在我手上，他却想代劳——”
女人的声音出奇的幽冷空洞，甚至带着戏谑。她能感觉到影子里的女人在笑，凄美绝望的笑，不由想起梦里那个场景——满天诸神，杀戮在即，卿伢勇敢的握住湛无涯的手，笑得也是如此凄美绝望……
“你……你是卿伢……可是不对啊，师傅说卿伢是救黎民世人的，为什么你会说杀戮才是……”
“那是因为芸芸众生对我的背叛——”
卿伢永远忘不了自己亲手救下的那些人，竟然相信杀死自己能够成仙不老。那段时间她躲着仙界的追杀，还要防止被凡人暗算。就算伙伴死在眼前，那些愚民还是跟疯了一样涌上来。她避无可避，最终被逼进了死角。她杀了太多的人，杀着杀着连心也麻痹了，开始苦思自己下到凡尘是对还是错，或者，她永远救不了人心，因为最恐怖的就是人心……
到最后她明白了，什么涅槃重生拯救世人，不过是杀戮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