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雨梨感觉到身畔的秋月白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握住她手臂的铁掌钳制的更深,继而却是蓦地一松。瞬间有无数细小的风灌满那空荡荡的地方。
她看到祈云未因为这两个字而一向冷静平和的眼角不自觉的一跳。
东雨梨轻声重复道:“合欢?”这样暧昧的一个词,竟会是毒药吗?不由问道:“这是什么毒?”
便见那姚太医的面色又沉了几分,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道:“这毒虽然名为‘合欢’,却是会让中毒的女子,再也无法与男子行肌肤之亲,鱼水之欢!否则的话,便有性命之忧。”
东雨梨的心,蓦地一跳。抬眸迎向秋月白氲满风暴的眸色,略微尴尬之余,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一片窃窃私语之中,便听栗苡薰轻轻柔柔的声音开口问道:“姚太医,可有解毒的法子?”
东雨梨的心,竟是一动,不由的看向那姚太医。便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艰难的回道:“没有。”顿了顿,解释道:“据说这‘合欢’之毒,乃是那‘鬼医毒王’为报复他红杏出墙、与别人偷情的妻子而研制的。此人虽行事诡异,平生害人无数,十恶不赦,但却是用毒的奇才。经他制成的毒药,便也除了他,无人能解。这‘合欢’也是如此。”
一旁的小帽子听得这话,忙不迭的插口道:“那我们赶快去找这个‘鬼医毒王’,让他为小姐解毒不就没事了?”
却见那姚太医又是摇了摇头道:“这‘鬼医毒王’十分的神秘莫测,只怕这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没有几个,更别说想要找到他。况且,最近这两三年来,他更像是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了一般。”
一听这话的小帽子,原本还抱着希望的一颗心,瞬间被人狠狠浇了一桶凉水,望着她家小姐那惨白的面容,都快哭了:“那我们家小姐怎么办?她会不会死啊?”
这毫不忌讳的一个“死”字,让秋月白眼眸之中的风暴愈加的狠戾。
姚太医额上的冷汗也愈加的晶亮了,瞅瞅摄政王怒火昭然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中了这‘合欢’之毒的人,只要以后不与男子**,便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这般的忧思重重,但听得这番话的东雨梨,苍白的面容之上还是不由的起了淡淡的红晕。下意识的望向秋月白,便见他薄薄的唇,抿的更加紧了,双拳狠狠的握着,可以看到发白的手指关节,以及手背上凸起的根根青筋。
却听那姚太医顿了顿,像是挣扎着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一般,最终还是没敢隐瞒的继续道:“只是,若是在一年之内,这中了‘合欢’之毒的女子,仍是没有服用解药,那她……就算日后再解了毒,只怕也无法怀孕生子了!”
原本并不十分将这“合欢”之毒放在心上的东雨梨,在听得这一番话之后,终是不可避免的狠狠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砸在她的心间,带来不期然的疼痛与伤害。下意识的看向秋月白,却见他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眸色之中也仿佛闪过一丝不可抑的苦楚。
心,突然狠狠一窒。有说不出来的从未有过的恐惧。
祈云未静静的看着床榻之上,眸光流转如秋水一般哀伤的东雨梨,心中也是随之一痛,避开那让他无限内疚的双眼,却在看到因为姚太医的一番话,身畔的栗苡薰,那柔弱平和的目光之中瞬间划过的难以名状的伤痕。心,便是不由自主的又狠狠一痛。
“是谁下的毒?”阴森暴戾的声音,带着仿佛从地府而来的烈焰,一字一句的从秋月白的口中发出。那如同要摧毁一切的暴怒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划过在场的每个人的脸庞。
空气中嗜血的气息,一触即发。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谁也没有看到,站在人群最后的房妙妘,眼神已经由最开始听到东雨梨中了“合欢”之毒的震惊,转变成了此刻的恐慌。
东雨梨的心,一动,一沉。是谁下的毒?她从来不喜以恶念来揣度人心,可此刻却也
不由的望向那款款的站在她不远之处,即使是在这略带阴暗潮冷,散发着连日来雨水涟涟的霉腐之气的寝殿里,仍美的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栗苡薰。
而小帽子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不由惊呼道:“是那碗桂圆莲子羹。小姐就是喝了它之后,才中毒的!”
意识到这一点,不顾三七二十一,小帽子一下子冲到了栗苡薰的面前,厉声道:“是你,是你在小姐的羹汤中下毒的是不是?是不是你让小姐以后都不能跟王爷好是不是?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大方的把莲子羹让给我们家小姐,原来你竟如此心肠歹毒的在羹中下毒,你就算是嫉妒我家小姐比你受王爷宠爱,也不能这样害小姐啊……”
这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的声声质问,如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直直落入暗流汹涌的幽深湖水之中,瞬间激起惊天的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刹那间全部聚于那美若天仙,仿佛不惹俗世一粒尘埃的女子身上。
栗苡薰感觉不到这些人灼灼的眼神,她看到的只是秋月白那如刀子一般尖锐锋利的眸色,只因为那个女人的丫鬟的几句话,便射向她的怀疑、以及无尽的暴怒,割得她如铁石的一颗心,生疼生疼。
便见栗苡薰一双美丽无辜的大眼之中,瞬间凝结了无数楚楚可怜的水汽,柔柔弱弱的声音,半是惊慌,半是无措的解释着:“我没有……”
轻移莲步,栗苡薰跌跌撞撞的来到秋月白的面前,晶亮的瞳孔中,如珍珠一般的泪水,欲落未落,像是氤氲着千言万语的柔情蜜意,因为强忍住的委屈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愈加的令人怜惜般的开口道:“王爷,我没有这样做……我一直待梨儿妹妹如亲生姐妹……我不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如果我知道莲子羹里有毒,我宁肯自己中毒,也不会陷害梨儿妹妹……”
祈云未平静如水的眸底深处,一片荒芜的哀伤。
栗苡薰柔若无骨的玉手轻颤着握住秋月白骨节发白的大掌,感觉到他在她的手下,渐渐的松懈,还有他眼神之中不再怀疑,不再防备,终于恢复成轻怜密爱一般的神色。
秋月白一双大掌,反手握住栗苡薰有些冰冰凉凉的小手,心头闪过一丝深深的内疚与恍然,他真的是被东雨梨的中毒气疯了,所以竟会连薰儿也怀疑。念及此,不由道:“薰儿,不用说了,本王知道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有谁再敢怀疑薰儿是下毒之人,本王绝不姑息!”
秋月白冷凝狠鸷的目光扫过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众人。
东雨梨的心,不知为何竟觉得苦苦的、涩涩的。不,她并非怀疑是栗苡薰在羹中下毒,且不论美若天仙的她会否能做出这样心如蛇蝎的事情来,但是这么肤浅与漏洞百出的害人方式,又怎会出自于她的手笔?
这个念头甫起,东雨梨不由的有些恍然。她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是不能做到像栗苡薰对待自己一样称姐道妹,但也不至于会防备这样一个温柔细致,仿佛值得用世间一切美好词汇形容的女子。但是当她中毒之时,她最先怀疑的人却是她。
是她那不靠谱、莫名其妙的直觉吗?还是仅仅因为秋月白对她毫不保留的信任的妒忌呢?如一团乱麻的心,却有着止也止不住的悲哀,层层叠叠的袭满全身每一个毛孔。
空气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寂然。
远远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罗氏,此时不动声色的向身边伺候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便见那丫鬟犹自带着三分恐慌站了出来,细细的声音开口道:“启禀王爷,先前,奴婢曾看到有人在御膳房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快说,是谁?”侧妃罗氏与那妾室郭氏异口同声开口问道。
便见那丫鬟一双怯怯的眼睛,看向角落里的另一位侧妃娘娘房妙妘,吞吞吐吐的说道:“奴婢看到的人,是侧妃娘娘房妙妘。”
所有人的目光,因为这一句话,瞬间集于那房妙妘的身上。
便见她霎时惨白的面容之上,满脸满眼的惊惧与恐慌,脚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