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洛幽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阿厌无比泰然的自其身前站定,随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才又双膝蜷曲,跪在其面前,顺从叩首道:
“阿厌身为宫中宫人,不该将这些皇家的机密尽数泄露,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宽谅,只求王爷给奴婢个痛快,赐奴婢一死。”
“你……”
低下头盯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阿厌良久,洛幽才恍然梦醒一般,朝后一步步退步着。
是啊!父皇是多么的残忍啊!他小小年纪,便被他关入禁院内,训练他打打杀杀。
那些个可怕的武器,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面前,怕是吓都要吓疯了。
可他小小的年纪,便要同那些利刃同吃同睡。
若说夕贵妃当真罪大恶极,随便派个什么人去禁院内杀了他便是了,何必留他一条性命?
为了所谓的权势平衡,父皇先是设计害死了皇长兄,而后又担心夕贵妃和太子一家独大,才暗地里培养他。
待其成年之时,担心嫦虞令他不思进取,便刻意伪装成嫦虞死法蹊跷,让他恨上费丞相。
这一切的一切,这样大的一盘棋局,若说不是父皇和太后的意思,怕是夕贵妃再如何倚仗费氏一家,也不敢如此放肆。
他从前只觉得父皇太过于纵容夕贵妃了,没想到,其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父皇假意对费丞相束手无策,怕也不过都是做做样子的罢了。
想来贵妃怕也是看透了父皇的凉薄,才会想方设法为太子筹谋,算计父皇吧!
“你走吧!本王不会杀你。”
阿厌,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罢了。
皇家的事,与她何干?
或许她说的对,没准等到他坐上那个冰冷的皇位之后,也会变得残暴不仁,变得阴狠手辣。
趁现在他还善良,还是少伤一条性命,就当是为自己,积德行善了。
难以置信的望着洛幽那远去的落寞背影,阿厌虽觉意外,却也庆幸着自己没有丢掉性命。
只不过,她方才的话,也不全然都是对的。
得知太子被三王爷关入天牢之中后,贵妃曾偷偷将她一人叫去了房中。
贵妃曾独自对她说,自己当初设计害死了安平王,只凭这一点,洛幽便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不希望因为安平王的死,让自己最终连个体面的发丧都没有。
与其被人赐死,倒不如自尽来的痛快。
当年安平王的死,的确是她设计,可如今皇上都已经不在了,太后又远在七华山修行,因此,贵妃才会教唆她,说出刚刚的那许多的话来,为自己开罪。
为的,也不过是死后的体面罢了。
自夕芜宫中出来之后,洛幽面如土灰,就连邀雪同其讲话,都仿若未闻般只顾着低头向前走着。
“王爷,王爷?”
“怎么了?”
骤然缓过神来,洛幽眉头微蹙道。
“属下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叫礼部备好了皇上出殡的事宜,明日便可将皇上的龙体,葬入帝陵了。”
“知道了。继位之事准备的如何了?”
叹了口气,洛幽似是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问道。
“礼部说,依照大祁祖制,王爷您需在先皇上入葬后的第三日继位。礼部那边已经在加紧准备了。”
“嗯。有件事,本王要你办。”
犹豫着,洛幽还是开口了。
“但凭王爷吩咐。”
“你去七华山的清安观内,为本王传句话给太后。问问她老人家,这么多年了,打算何时……将本王的王妃还给我?”
说到最后,洛幽自己都感觉到了,喉咙间的哽咽。
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当得知嫦虞竟然是和太后一起,同在七华山清安观内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