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是疼痛,还是忍不住想,觉得那是她跟沈宁远在一起过的证据。
秦曦吸吸鼻子,她一直没有哭过,一是怕秦父与秦大伯担心,二是自己坚定地认为,那也没什么好哭的。
可如今,站在这里,秦曦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想起的事情太多,一桩一件的,从开始,到后来,却又像是理不清似的,竟分不清在那些画片中,究竟代表着什么。
好一会儿后,秦曦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庵里。
秦父这时也已从禅房出来,引着秦曦见了那位秦母生前的师太朋友。
秦父收了平时的戾气,双掌合十,对着师太鞠了一躬:“师太,这是小女。”
师太回礼,看着秦曦,眼神流露出慈爱:“常听你母亲说起过你,你母亲如果看见你这般亭亭玉立,定然会高兴。”
听到除秦家长辈以外的人提起母亲,秦曦眼睛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师太摸了摸秦曦的脸:“好孩子,不要哭,你母亲心思念念只希望你能长乐平安。”
秦曦收了收情绪,对着师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师太见笑了。”
师太科笑笑不语,引着秦曦进了大殿。
秦曦上前,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秦父与师太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
磕完头,秦曦去给秦父跟秦大伯一人求了一支平安签。秦曦把其中一个符包放进秦父上衣的口袋,又把另外一个符包都交到秦父手上:“爸,这个是你的,另外一个给大伯,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住一
晚上。”
秦父点点头,接过符包。
“那我让司机明天来接你?”
“好。”
秦父走了,秦曦一个人留在了山上。
晚上的时候,秦曦在师太的禅房里,听着师太说着秦母的事。
“师太,你说人死后,会有什么感觉?”
师太温和地说道:“人死如灯灭,你说灯灭了,灯有什么感觉?”
“可佛家不是常说生死轮回吗?”
“轮回并不是执意的生命轮回,有念爱憎恶,便有轮回,人生种种取舍,都是一种轮回,万物皆由心生。心说有了,便是有了。”
秦曦点点头,似懂非懂。佛法礼学,这东西实在是太深奥。
“秦曦,你母亲虔诚的所为你求的一切,希望你都能得到。”
然而,也只是希望而已。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些东西又岂是能求得来的。
“师太,在您眼中,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师太沉吟片刻,最后实话实说:“悲苦。”
是了,悲苦。
外人都道秦公府的秦太太一生荣华富贵,什么没享过。
可这样的人,却也是悲苦的。
秦曦因了这两个字,心里疼得直抽气。
“你母亲说过,你太执着,总是要吃亏的,她一直害怕,怕你吃亏,怕你过得不好。秦曦,作为你母亲的朋友,也是希望你能依你母亲所言,过得长乐平安。”
秦曦眉目之间的某种偏执,师太岂能看不出来。
每个人排解苦闷的方式都大不相同,有些人通过外在的东西,比如说玩一玩,闹一闹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有的人,则会自我惩罚。
而秦曦,大抵是后者。
秦母生前最后一次来庵里,拉着师太的手道:“师太,我知道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可是我还没能找到我女儿,还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师太曾经宽慰过秦母:“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人总是一样,受了伤时才会想要回家,回到爸爸妈妈身边舔伤口。小秦曦既然没有回来,说明她过得还不错,没用伤口可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