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曦一直呆着,等到大家都吃完了晚餐,一家人坐着看了两集狗血剧,又陪秦父跟秦大伯聊了会儿天,等到两位老人家终于熬不住了去休息之后,她才长吐了口气,拿着包出了门。
沈宁远的车一直在秦公府外等着,熄了火,黑暗中就光看到一点星星之火,那是沈宁远指头夹着的烟头。
车门没锁,秦曦直接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坐,也没说话。
沈宁远扔了掐了烟,开着窗散了会儿烟味,然后才开着车子回了别墅。
秦曦觉得自己好多年前开始就算得上是一个成熟的人了,至少在为人处事方面。
离了父母多年,一个人在那样吃人的环境中,想不成熟都难。她就早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平等可言,向来弱肉强食,可她却怎么也适应不了。
尤其是在面对沈宁远的时候。
他越逼她,她就越觉得不甘,越觉得她这些年过得实在是清苦。
这想法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想明白了。
所谓对等,是不管你付出多少,别人要是不想给你,怎么也求不来。上帝不会看在你活得痛苦的份儿上就赏你点什么。
要说恨,秦曦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个词了,所以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眼睛就没在沈宁远身上停留过。
后者好像也不在乎。
说什么能留住谁的人不能留住谁的心的这种话,沈宁远全然不在乎。
早在他与秦曦分手,他到h市来之时,他就没了那种姿态。
秦曦平静地跟沈宁远回了别墅,她没有再哭。说起来,她好些年没哭过了,因为秦母说过,没有人心疼,哭起来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怜。
她不想自己看上去很可怜,一而再,再而三地哭泣,她只是心里难受罢了。
晚上秦曦起来喝水,她其实没有起夜的习惯,就是睡不着,找点事做而已。却差点被客厅的黑影给吓到,开了灯之后才发现是沈宁远坐在沙发上揉着脑袋。
秦曦不发一言地捧着杯子接了水,又低头往自己的房间走,与沈宁远错身而过。
其实秦曦开门的时候沈宁远就知道了,安静中只要有一点声响,就会让这两种极端显得特别强烈。就像沈宁远与秦曦的情绪般。
沈宁远觉得自己头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常常一疼起来就没完没了,就像这会,已经让他疼得睡不着。
然而令他心凉的是,秦曦明明看见他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哪怕只是一句问候。
他不由得悲凉的想,到底还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的举动一定把秦曦给惹毛了。
可是,原谅他,在爱情面前,他是个愚笨的男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留住秦曦才行。
比起心狠,他向来比不起秦曦,一般人都是对别人心狠,而秦曦却能一狠到底,对自己都能狠。
来到h市,沈宁远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秦曦以前的事,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以前的秦曦,沈宁远大概只能想到什么跋扈专横、睚眦必报……
起初他们在一起时,沈宁远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秦曦往那群贤良淑德的女生中间一摆,实在是毛病太多。
但事情秦曦改变得太快,他尚来不及寻根究源。
这种改变,不止让沈宁远觉得难受,就连秦曦自己也是,宛如尖刀宛肉、剔骨剥皮。
秦曦上大学的时候喜欢看小说,看那种能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小说,那时候她总觉得文字这种东西好可可怕,凛冽如刀,能将人挫骨扬灰。
等到她那点爱恋渐渐被别的什么取代的时候,秦曦才幡然醒悟。
能将人挫骨扬灰的,哪里是什么文字,而是那份背离一切的爱恋。
再与沈宁远在一起,是秦曦从来不去想的事情。她向来是个被动接受的人,但这件事,她犹如吞了苍蝇,老实说,她很难接受,并且也不打算接受。
整天对着沈宁远那张对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脸,往事总像层层蛛网,铺天盖地地袭来,将她牢牢困住。
她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出来,她一点也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这么被困死。
她对不起她母亲,更对不起她自己。
她说要好好生活下去,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这么打算着,就算是为了秦父。
但沈宁远的步步紧逼无疑是在她心头狠狠地捅刀子,秦曦总觉得自己哪天,枕头底下的那把刀子,总会派上用场的。
假如沈宁远继续做些令她厌恶的事的话。
秦曦待在自己的房间,躺在**数着星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
大半夜的,秦曦先是一阵头皮发麻,仔细听听,的确是有人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