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风从半扇开着的窗户里钻进来，也不知吹到了什么，发出奇怪的声响。
灵聪心里发慌，一步步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掀开厚重的帷幔，一双脚赫然出现在灵聪眼前。
“孙茂——”
灵聪闭上眼，怪叫一声。
孙茂冲了进来，踢了踢地上的脚，说道：“死了。”
灵聪睁开眼看去，是一个年老的婆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靠在墙边，脖子上被划开了一道，血从伤口处，蜿蜒流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应该是这里的看门婆子吧。”孙茂看婆子的装扮说道。
“她要干什么？”灵聪看着她奇怪的姿势问道。
“应该是想藏起来，结果还没藏好，就被杀了。”
孙茂看向整个房间，这应该是一间库房，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到时候让大理寺来验尸即可。”孙茂出声道。
“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孙大哥。”灵聪笑着道。
“哦？”孙茂看了眼崔评事身边这个机灵鬼仆从，这人可从没这么叫过他啊，如今是有什么相求吗？
“说来听听？”
“孙大哥好像对我们杨娘子武功如此高强，完全不好奇啊，孙大哥是早就知道这事了吗？”灵聪问道，他刚刚看杨娘子与那贼人打架，简直魂魄都要吓飞了。
孙茂想了想，看灵聪这样子，想来崔府根本不知道这杨娘子武艺奇高这事。
“半个金吾卫都知道了吧。”孙茂避重就轻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灵聪感觉自己是郎君贴身仆从的地位被挑战了，忙道：“我知道当然是知道的，但也只是听说，这是我第一次见杨娘子打架，这往后，我家郎君可如何管束自己的娘子啊。”
哈，他居然是在担心这个，孙茂一时感觉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笑？”灵聪生气道。
“没，没什么。”孙茂连连摆手，憋着不再说话。
孙茂是见过兰茵与他师兄屠尽那一队藩将的，若说这样的娘子出身弘农杨家，他打死也不信。
但他不会说，既然崔评事说她是，那么她就是。想好了投诚就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此才能成功，这是他一个寒门子弟这些年的为官之感，这也是这些年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我告诉你，这没什么好笑的。哼，你不如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吧？”灵聪见孙茂嘲笑他，自然不忿，憋着坏道。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家郎君让你过来一起破案，你就搭上了通天梯了？”灵聪嘲讽道。
孙茂摇了摇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仆从都看透了他的心事。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以我家郎君的出身，却一直在八品下的位置上，动也不动？”
“不是因为崔评事想修仙吗？”孙茂好奇道。
“修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大理寺需要我家郎君这样的人，而我家郎君也愿意为了大唐，为了万民的福祉，牺牲自己。”
“什么意思？”孙茂困惑道。
“我问你，大明宫发生如此大案，圣人为什么把案子交给我家郎君？”
“因为他是清河崔氏，是宰相侄子，能调动所有的力量。”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明宫的案子牵扯多少皇室秘闻，知道了，于主判官有什么好处，人人都不想接。大官们不想接手，即便接手了，也是糊弄了事，小官们调不动人力，那么，除了我家郎君，还有谁能接手？”
“这……”
“为了我家郎君接手这案子，相公在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相公知道，这是郎君预备舍弃任何升官的可能了。相公说，郎君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灵聪挑眉看向孙茂，说道：“你知道，今日那吕娘子对我说了什么吗？吴大匠睡过皇帝的女人！知道这种秘辛，你还想在圣人面前讨到什么好？若你想着，以后靠我家郎君升官发财，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去吧，我不会把今日的事说出去的。”
孙茂愣了愣，说道：“你未免太小瞧我孙某了。走，查案去。”
孙茂出身寒门，好不容易，因为科举，得了个狱丞的职位，却一直碌碌无为，报国无门，这才想着投靠崔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