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聪,快点,再快点。”崔元藻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喊道。
“是,郎君快回车里去!”灵聪喊道。
一刻钟之前,灵聪回到孝感寺,无意间说起娘子脸色难看,郎君霎时脸色便不对了,抛下众人留给孙茂,自己带着灵聪便一路往回赶。
寒风凛冽,卷起雪花直扑崔元藻的门面,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焦灼。
他原本以为兰茵会懂他的,他哪里是不信任她?若是不信任,他怎敢放她一人离开?他只是不想让她接触这些事而已!他不过是想保护她。
“吁——”
马车还未完全停下,崔元藻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
“兰茵,兰茵……”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红色的花灯在夜风里摇摇曳曳,拉出几条长长的红色光影。
崔元藻心里一慌,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拔腿便向兰茵的卧房奔去。
“砰——”
他只是轻轻一推房门,门却突然洞开,风挟裹着雪不断向屋里灌去。
“兰茵,别和我玩了。”崔元藻颤抖着说道,“你快出来吧,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没有任何回音。
突然,一缕红色光线从转角处延伸过来,崔元藻几乎喜极而泣,颤声道,“兰茵,还好你没走。”
“郎君,是我。”
随着光线骤然明亮,崔元藻看清楚了来人,是灵聪。
“郎君,我四处看过了,娘子似是不在。”灵聪担忧道,“连哑婆都不见了。”
“哑婆?”
崔元藻当时只是略发善心,想着哑婆又聋又哑,若是放任不管,怕是要饿死街头,便让她在别院里干点粗活,之后便也没再关注过哑婆,难道哑婆隐藏颇深,是个高手?可是明明兰茵试探过了呀,哑婆毫无武功,难道哑婆早已不是真的哑婆了?
“各处搜搜看,看兰茵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崔元藻吩咐完,就疾步走进了兰茵的卧房,一瞬间,他的视线就被窗户边的书案吸引了过去。
卧房的窗户开着,夜风从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掀起了镇纸下的白麻纸,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崔元藻轻轻走过去,移开镇纸,拿起白麻纸,就着灵聪手里灯笼微弱的光线看起来。
“孝感寺内,以画换人。”
八个大字,触目惊心。
看来柔姨并没有从孝感寺内转移出去,为了增加筹码,光王又绑架了兰茵。
“灵聪,去我的卧房内拿那个紫檀木匣子来。”崔元藻道。
“郎君!你真的……”灵聪欲言又止道。
“不得耽误!”崔元藻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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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车是今日第三次出城了吧。”驻守在城门边的士兵对着旁边另一个士兵道。
“大官们的事,你少管吧,没看见他们有节度使的手书吗?来,来,来,还不如喝口酒呢!”
“哪来的酒?你小子可真行!”
守门士兵见马车走远,几个人便围在一起喝起酒来。
灵聪才不管那些士兵在说什么,只扬起鞭子,使劲抽打着马匹,催促着马儿前行。
只是马儿已经来回跑了几次,早已气力不济,如何都跑不快了!突然,其中一匹马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崔元藻掀开帘子道。
“郎君,马儿累坏了,怕是走不了了。”灵聪看着口吐白沫的骏马,心疼道。
崔元藻抿着唇道:“离孝感寺还有多远?”
“坐马车大约半个时辰,若走路可能要半日。”灵聪担心道,“郎君要不在马车内等等,我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村子,或许可以找一辆牛车。”
“不必了,我一个人骑马走。”崔元藻抱着紫檀木匣子跨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