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兰酒肆中出来后。
李知秋骑着玉狮子飞速来到马市之中,帕夏骑着她的小汗血马,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他的身边。
“你跟我来干什么?”李知秋问道,“我是带它来......内啥的,这就没必要看了吧?”
帕夏眼神跟勾了芡似的,亮晶晶黏糊糊地勾在李知秋的身上,咬着唇说道:“不是我要来的,是夏提雅非要跟着你的大白马......我本来在喂马来着,谁知道就被她给拽过来了。”
玉狮子呲着洁白的大板牙说道:“嘿嘿,原来她叫夏提雅,真好听。”
李知秋鄙夷地看着玉狮子:“你把人家小母马弄成那样了,愣是连名字都没问?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唏律律...”玉狮子打了个响鼻,狂放不羁地甩了甩自己那长而茂密的鬃毛,“像哥们儿这么潇洒风流的雄马,怎么能主动去问她们的名字呢?这样会毁了我狂狼风流的马设。”
“老李,枉你活了这么大,连泡妞都不会,以后哥们儿多教你,你学着点儿。”
说罢,他便踢踏着小碎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马市。
马市的老板叫石得逯,是个长着弯弯胡子的粟特大叔,跟李知秋很熟。
见到李知秋来,他连忙笑眯眯地拿出了最好的茶叶,沏上热茶,颇为殷勤地说道:“怎么样,想通了吧?你有这么个大宝贝,领着它来马市配个种不就什么都有了,何必去当个大头兵打生打死呢?”
石得逯大叔一直很想让李知秋带着马王玉狮子阁下来他的马市里配种——玉狮子这货的品种实在是太优良,不论是什么类型的马,只要能和玉狮子**留下种,那至少都是上千两银子一匹的,要是卖到内地去,那简直贵得没边儿了。
这货就是个行走的印钞鸡。
以前李知秋不知道玉狮子有这毛病,害怕伤了战马的根基,所以才一直没同意石得逯的要求。
毕竟钱遍地都是,像玉狮子这样神骏的宝马,那可是三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匹,更遑论还是在野外碰到的,劲儿更大。
这也导致了李知秋每次打完仗,都要用好长时间来安抚这货,要早知道——等等......
要早知道这货就好这一口,他直接拽着玉狮子来配个种,不就把欠小兰的酒钱赚回来了?
还有必要为了一贯钱去出生入死地去和九个突厥禁卫骑兵打生打死吗?
听着马厩里此起彼伏的小母马嘶吼哀鸣,李知秋咬牙切齿地对石得逯大叔说道:“五十两银子一匹,一共二十匹,今天保证全部完工,你得给我结清价钱。”
“还有,生出来的小马你得分我三分之一。”
石得逯大叔笑眯眯地说道:“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只是...你的玉狮子顶得住吗?”
李知秋端起茶来猛灌一口,愤恨地说道:“它顶得住,娘的,死了活该。”
但凡它早开口一个时辰说话,李知秋都不至于沾惹来帕夏这么个大祸害。
帕夏见李知秋神色不善,抱着胸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在帕夏心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目下唯一的依靠。
不论她之前是拜火教的圣女,还是石国的公主,对于李知秋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寻求依靠和庇护的小女人罢了。
李知秋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内心,这让她总是容易感到不安。
在鹰眼的加持下,李知秋轻易地看出了帕夏身上复杂的情绪集合,便开口安慰道:“没什么,和你没关系,只是感慨命运的无常罢了。”
谁能想到,就因为一贯钱出门打头鹿,就能带回来一个拜火教的圣女呢?
“嗯?石得逯大叔,你这马市...有外人?什么时候来的?”
在用鹰眼分析帕夏情绪的时候,鹰眼反馈给李知秋另一个消息——一小股不明身份的人正在伪装成闲逛的姿态,慢慢向自己围拢了过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石得逯喝了口茶,优哉游哉地说道:“哦?是一帮葛逻禄的马贩子,前不久来的,要来我这儿进一批马,说是闻不见马粪味儿不安心,就给了我一些钱,在我这儿落脚了。”
葛逻禄人,居住在碎叶城北,以放牧和抢劫为生,在历史上曾经反复叛变唐朝,是一个极没有信义的部落。
李知秋所在的戍堡偶尔就会接到清缴葛逻禄马匪的任务,一些远道而来的胡商也会出钱,请李知秋他们护送商队,在这个过程中就少不了和葛逻禄人发生摩擦碰撞,也算是积怨已久。
如今葛逻禄人慢慢围了过来,李知秋可以确定这帮人是奔着帕夏来的,他慢慢抽出短刀,将帕夏护在身后。
帕夏见李知秋脸色有些不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低声问道:“不会又有人来追杀我吧?”
李知秋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外面小母马还在嘶吼哀鸣,听不清脚步声,只能隐隐感觉出有十二个人上下的样子。
现在手中没有弓箭,李知秋不敢托大,压低了身形,冲着石得逯大叔和帕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值得庆幸的是,慢慢包围过来的葛逻禄人手中也并没有弓箭。
为了方便在碎叶城中隐藏身份,他们所携带的也不是骑战用的弯刀,而是平时吃饭所用的割肉小刀,比匕首略长,半餐具半装饰品,不算特别锋利。
李知秋打了个呼哨,唤来飞在天上的海德薇,问道:“有多少人包围过来了?数清了吗?”
海德薇说道:“有十五个人,其中三个在你右前方的草垛里埋伏着,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