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天恩听罢,微微哂笑,“自古以来,能救命的只有钱。令狐雄,你有多少钱?”
“卑职私藏本来还有数万贯,但供养妖道七年,所剩余钱不足万贯。府库中所余银两也不足两万两。愿尽数献给公公。”
唐时,一两白银兑换一贯钱,一千文。
“不到三万,就想换凤翔节度使一条命?还是个勾结妖道作恶累累炸毁府衙的节度使?什么时候……你的命变得这么不值钱?”
鱼天恩冷声道。
令狐雄冷汗涔涔,伏地叩头不已,“望公公垂怜,给卑职一段时间,卑职会想方设法增设财政,使库银丰足,补齐朝廷西征军需。”
“你怎么不说增加苛捐杂税呢?”鱼天恩嘲讽道,“唉,做凤翔的百姓还真是苦啊,父母遭你盘剥,女儿被你荼毒!”
“请公公指点明路。只要放某一条活路。某便是做狗也感激公公。”令狐雄这才真正恐惧起来。
鱼天恩笑了,纯真如婴儿,“好啊!咱家就给你一次做狗的机会。”
说着,伸手提着令狐雄的腰带,蹭地跳上残存的屋顶,放眼四望,府衙已经倒塌了十之六七。
下面的衙吏府兵叫喊着救人灭火。
“看看你干的好事。”鱼天恩面无表情,轻声道,“哪间房有纸笔?”
令狐雄觉得浑身瘫软,费力地举起手指了指东北角塌了一面墙的一间,从露出的书柜桌椅来看,隐约是个书房。
鱼天恩身形如鸟,手里提着肥胖的令狐雄就像提着纸片人,兔起鹘落跳了两跳,就进了房。
四周忙碌的衙役看见这一幕惊呆了,“府尹大人!”
纷纷聚拢过来。
砰的一声,鱼天恩将令狐雄扔到一边,“让他们别过来。”
“你们先别进来,去清理死伤,钦差大人和我有私事要说。”
令狐雄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一众衙役官员仆妇这才又忙着清理残垣,救助死伤。纷纷猜测,大爆炸难道是钦差大人放的?
鱼天恩冷笑道,“令狐雄,你也真够狠的,不怕炸死自己的老婆孩子。”
“卑职的妻儿都在长安。”令狐雄面有惭色道。
“长安家里存钱多少?”
鱼天恩盯着令狐雄问道。
“家里,家里还能凑出万贯。”
令狐雄咬牙道。
鱼天恩摇头。
令狐雄急道,“公公,某敢对天发誓,长安家里变卖家产,某最多也只能凑出万贯左右。”
“你的堂兄令狐越是光禄寺少卿,那可是个肥缺。你的叔叔令狐文工部侍郎,也有油水可捞。写封信,找他们借点。”
光禄寺负责宴会的膳食供应,祭祀时的祭品准备;工部用负责宫城。这两个部门的副职都是肥差。
鱼天恩翘起腿坐在太师椅上,也不管上面的灰尘瓦砾,掏出一柄小刀,边削指甲边道。
令狐雄迟疑了。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鱼天恩神色一冷。
过了好久,令狐雄才涩声道,“堂兄和叔叔一向清廉,便是凑也只能各凑一万贯。这还是在他们念及亲情,肯全力援手的情况下,某最乐观的估计。”
鱼天恩暗自盘算了一下,凤翔府库银两万贯,留下府里开支,只能取一万贯,再加上令狐雄的私产一万贯,长安的私产一万贯,才三万贯。折银三万两。
向他索要三十万两军费自然是欺诈之言,但最少也要凑足十万两,自己这差使才算办得有牌面。
“咱家不管,你向他们筹集七万贯,连带你长安家里的,共八万贯。”
“鱼公公,他们是真拿不出来……啊!”
令狐雄急道。语声急转,惨呼出声。
他的左臂齐肘切断。
血流如注。
鱼天恩化掌为指,凌空点了他肩头的穴位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