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阳问我,爷爷去世之前,有没有给我留话?
我隐去爷爷交代的其它事情,只说了下坟墓的位置。
“去拿上铁锹,咱们这就去山上挖坟。”
“还需要准备别的吗?”
我是想,这大热的天,顶着个大太阳去山上挖坑,搞不好会中暑,先准备其它事情,等凉快一些再说。
张正阳脸一板,不容拒绝道:“我说了算,快拿铁锹去!”
这胖子变脸可真快,前一刻还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会儿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呲哒我就呲哒我!
看在这胖子大老远跑来帮忙的份儿上,我也不好多说啥,乖乖去拿铁锹。
转身,忽然瞥见蹲在树荫下的胡小九,看向张正阳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我皱了皱眉,没有作声。
胡小九没有跟着我俩,四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村后山半山腰,找到爷爷指定的地方。
“铁锹给我,我来!”
张正阳不容分说,从我手里一把夺走铁锹,吭哧吭哧掘起了土。
不只是错觉还是真是如此,我嗅到空气中,飘着让我很熟悉的味道。
开扎纸店,平时免不了开车去客户家里送货,有些客户故去的亲人,在家里停放多日,不可避免产生尸臭。
此刻飘在空气中,淡淡的味道,就是尸臭味!
更加仔细的嗅了片刻,我已经非常笃定,我没有出现幻觉,的确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脑海中蓦然想起,昨天回村时,王炮对我说的那番话最后一句:
“死人挂着活人脸,活人化着死人面”。
心里一动,蹑手蹑脚靠近张正阳一些,用力吸了口气。
他身上除了刺鼻汗味,还有一股臭味儿,尸臭的味道!
“你来挖一阵,我先休息休息,累死了!”
我正困惑,张正阳忽然停下动作,把铁锹扔在我脚边,他走去大槐树下休息。
我拿起铁锹,极快看了眼,木柄上,残留着一抹发黑的血渍。
“你都这么胖了,就得多运动运动减肥,不然将来等你老了,容易患脂肪肝。”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装作很不情愿的惫懒样子,慢吞吞走去已经初具雏形的位置干活。
“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师叔!”张正阳懒洋洋的回应。
我一边慢吞吞干活,一边问了张正阳一些,关于憋宝客的事情。
张正阳知无不言,对我科普了很多。
“憋宝客,又叫羊倌,一说发源自道教,不过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说是丐帮一位大长老,偶然窥伺了天机,最后创立了憋宝这一门。”
“真要说起来,憋宝客跟盗墓的一个德行,都是见不得光,被抓住就砍头的营生。”
“不过与盗墓一脉不同,憋宝客没有师承,都是老憋宝客自知寿命不多,就找个有天分的小孩子,打小培养……”
我忽然记起来,当年王炮失踪时,他才三岁!
张正阳自顾自继续说:“憋宝一脉,在最开始,倒也不是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那时候的憋宝客,大多都精通中医,四处寻找天灵地宝过程中,也会顺手采一些中草药治病救人。”
“不过你也知道,世间哪有那么多天灵地宝?”
“找不到怎么办,有个憋宝客就想到了个好主意,自己造!”
“民国年间,有会说人话的狗熊,有会唱戏的狗……那都是憋宝客的搞得!”
“把孩子抓来,扒了皮,然后再将动物的皮蒙在小孩儿身上,这就是人造的天宝了……”
“不过人造的天宝,也就只能赚点黄白之物,远不如靠吸收天地之灵气,自然形成的天宝。”
“加上新社会的到来,憋宝客也就不再自己造天宝了……”
我一直都安静听他说,期间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