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张正阳话音落地,荒废寺庙大院中,一团浓雾倏忽出现,气温跟着骤降,我露在外边的皮肤,瞬间就被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嘎吱、嘎吱……”
对面大雄宝殿紧闭的大门后,忽然传来类似木头承重到极限的牙酸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挣脱束缚。
“咱们必须赶在尸王撑开棺材钉之前,用捆尸绳将棺材捆起来!”
张正阳忽然再次开口,同时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捆用公鸡血、黑狗血混合朱砂浸泡过的绳子。
我以为这胖子终于支棱起来,却见他把绳子往我手里一塞,接着厚颜无耻道:
“大侄子,看你表现了!”
我拿着绳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不去?”
死胖子这样解释:“法坛这边需要道爷守着。”
时间紧迫,顾不上跟张正阳打嘴官司,我拿着绳子就冲向大雄宝殿。
牛鬼动作比我快了一拍,不等我抬脚去踹门,她已经一刀劈出,风化严重的木头门,承受不住她势大力沉的一劈,半扇门瞬间变成了碎木屑。
大殿正中两张长凳上,放着一口通体漆黑的大棺材,此刻,棺盖已经被里面的东西撑起一个口子,眼看不堪重负的棺材钉,就要被顶开!
“快快!”
我麻利的解开捆尸绳,将另一头丢给牛鬼,我俩配合很快就用捆尸绳,将棺材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棺材里面的东西,可能感受到被控制住,发出不甘的怒吼,刺得我耳膜生疼。
牛鬼上前踢了一脚棺材,“老实点!等天亮之后,我们就把棺材打开,让你晒晒太阳!”
再牛逼的尸王,只要被大太阳晒一会儿,也就没有了任何威胁,变回一具普通尸体,完了再点把火,便大功告成!
今天晚上一切都很顺利,我感觉很开心,走去揭下另一扇门上的符纸,回来问牛鬼:
“你好好看看,这符纸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拿在手里的符,质地不像是纸,更像是退了毛的某种动物的皮,颜色与退了色的木门几乎一致,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早已看不清上面字迹。
牛鬼接过符,皱眉仔细打量起来。
我趁着她在忙,掏出手电掀亮,查看大殿内部。
正对大门的佛像,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破坏了,佛像身上结满了蛛网。
地上除了尘土,再无其它。
旁边两个房间紧闭着门,房门上用红漆写着个繁体大字:镇。
墙壁上有很多打斗留下的痕迹,有些能看出是被利刃切割造成,有些痕迹则显得有些古怪,完全看不出是被什么东西所留。
“奇怪,”牛鬼忽然带着困惑开口,“这东西是咱们憋宝客用来克制大凶之物的皮符,可这玩意儿看着应该已经存在了至少五六十年。”
“问题牛鞭说过,他是最近才来到秋水县,无意中发现的这座荒废寺庙啊?”
“就算牛鞭撒谎,他从成为憋宝客的那一天起,就来到了秋水县,可他也就三十岁出头啊?这些皮符是哪儿来的?”
听着她抛出的问题,我心里的困惑也越来越多,问道:
“皮符的事情先放一边;你看看周围地上,除了咱们三个人的脚印,就没有第四个人的了。”
“那这副棺材,又是谁放在这里的?”
“还有,你看周围墙上,存在很多打斗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些能够看出来,是由刀剑一类的利器所留;”
“还有一些,我瞧着像是被指甲留下来的,你看看是不是?”
牛鬼走到墙边,借着手电光,仔细端详墙壁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好一阵,她推测道:“这些痕迹上面,都落满了尘埃,时间同样很久了……”
说到这里,牛鬼突然猛扭头看着我,说出来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林青云,林千山给你留的那本手札上,是不是提到过‘反向炼化’这么个说法?”
我心里一愕,额头跟着冒出一层冷汗,点头回答:
“手札前言里就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