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薇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名字哽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喊出来。
眼泪却在那一刻彻底决了堤,一颗一颗地砸在素白的衬衫领口,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湿痕。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在剧烈地抖动着,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叶子。
距离杨薇十多米远的地方,一棵银杏树的阴影下,顾长河推着他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见杨薇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骑着车绕了大半个革安,最后停在了市政公司门口。他看见杨薇在那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子男人出现时,眼睛像被点亮的灯一样倏地亮了起来。他看见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蹬着破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看见杨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顾长河握着车把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的脸在路灯的阴影里半明半暗,明的那一半表情平静,暗的那一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起那天在台町,杨薇追出去摔在地上、膝盖磕得血肉模糊的模样。他想起杨薇甩开他的手时,嘶哑地喊出的那句“不用你管”。他想起这段日子杨薇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客气、疏离、点到为止,不超过五个字。
而那个男人,连话都不用说,只是出现了一下,就让杨薇哭成了泪人。
顾长河慢慢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五个指甲印深深地嵌在肉里,有一个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抬起头,望着赵明哲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得能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