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南下广州】

作者:王梓钧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杨殊皱眉沉思,良久才说:“贤弟之言,似也有一定道理。”

徐来又翻书指向另一处:“这里的‘贤贤易色’,我认为大儒们也解错了。联系本句的下文,必然是阐述夫妻之道。即丈夫对待妻子,应当看重德行、不重容貌。”

余善元和杨殊凑过脑袋,照着徐来的思路反复品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吃惊不已。

因为徐来说得很有道理!

杨殊喃喃自语道:“如果此句按照贤弟的解法,就跟《易经》、《礼记》、《孟子》关于人伦的论述全对上了。难道历代大儒都错了,反而贤弟才是对的?”

余善元死盯着徐来,就跟见鬼一样:“你怎不遵从先贤,反而自己乱解?”

徐来分析道:“如果按照《论语注疏》的注解,道理根本说不通啊。刚刚还在讲放弃好色之心而尚贤,转眼就去论述如何对待父母、君王和朋友。上下文是割裂的!如果理解为对待妻子,那就全都说得通了,一整段都在讲人伦大道。”

杨殊和余善元没再接话,他们被徐来给整沉默了。

两位举人,自负才高。

《论语》对他们而言,属于基础当中的基础。

可一个没正经上过学的山村少年,接触《论语》还不到半个时辰,说出来的新解却让他们无法反驳。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过了好久,杨殊才说:“我虽已经退学,但跟州学先生们还有联系。等这次押完纲回乡,就去找先生请教。”

徐来却没有结束话题,他又翻到一页:“还有这里……”

余善元和杨殊面面相觑,他们已经不敢往下听,害怕寒窗苦读多年的道心破碎。

当日下午。

徐来继续阅读《论语注疏》,另外两人跑去甲板上透气。

余善元望着排闼而来的两岸青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说:“徐三郎着实可惜了。他若生在富家,从小就去读书,恐怕能够参加神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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