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啊,皇帝和几位宰相都在保他。」
「我也听说了。徐老虎好像是哪位宰相的女婿,做完签判就要调回京城完婚。王家也出了宰相不假,但那个宰相早就死了,哪能跟现在的宰相比?」
「他是宰相的女婿又如何?顶多一两年就调走了。我宁愿被刺配充军,也不想被本地豪绅报复。」
「你觉得刺配充军,就能保住家人和田产?就拿李俭来说————」
「说我作甚?」
「我就举个例子。李俭家里,足足四个兄弟,田产又只那麽百十亩,算上隐田也才二百亩出头。他老母亲若是病故————」
「你老母才病故!」
「我都说了,只是举个例子。他老母若是病故,几个兄弟不闹着分家产?平摊下来,一家只能分五六十亩地。他自己被刺配充军了,分家产的时候,谁会顾着他妻儿?都不用大户来夺田产,他自己那些兄弟,就会欺负他的妻儿!」
「放屁,我那几个兄弟,都跟我一条心。」
「现在跟你一条心,是因为你在做乡书手,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你若成了贼配军,他们心里怎麽想?若是再分家析产,他们不想夺你那份?你的妻儿能守住田产吗?」
「我————我————那你说怎办?」
「不知道。」
「要不,先去问问李押司?他今日轮值。」
李押司本名李守成,虽为积年老吏,却是个混日子的。
因他以前只是县衙手分,负责抄写各种文书,有段时间还管理各种杂务。上面有一堆押司和孔目,他再努力也很难升上去。
却不成想,去年一个折变案,把他上面的文吏送走大半。要麽流放,要麽坐牢,要麽撤职降职。
李守成因为毫无过错,而且文书写得好,并熟悉县衙事务,稀里糊涂被提拔为押司。
在他做押司的第二天,就有人跑来送钱。
他不敢收,又不敢不收。
於是收了却不用。
谁送的钱,一笔一笔写下来,把钱放在床底下,命令妻子不得取用。一旦事发,立即上交官府,争取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