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气得浑身抽搐,抄起砚台猛地砸出:「滚!」
张茂则被砚台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跪在那里不敢出声。直至赵顼再次喊「滚」,他才弓着腰慢慢退出。
君臣二人,相顾无语。
良久,王安石才说:「陛下,当务之急是救灾。」
赵顼有气无力道:「救吧。」
还有一件事,他们心照不宣,那就是应对政敌的反扑。
所有参与谋划、决策、执行该工程的官员,肯定会遭到铺天盖地的弹劾。包括王安石和张茂则,也会被弹劾。
这次不仅是天灾,还掺杂着人祸。
而且人祸的占比更重!
「陛下,大捷,大捷!徐安抚使和高钤辖,再度击败木征和西夏的联军。张守约等武臣,扫荡南方羌部,收服羌族部落无数————」
赵顼和王安石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知道该怎麽做了。
即给徐来疯狂升官,升到一个离谱的程度,故意引来言官的反对。这样就能分散黄河决堤的舆情,把注意力放在争吵徐来的新官职上。
还有,该在新收服的地盘,如何设置行政区。以及边境四路和新收之地,是否该从陕西路里面分割出来。这些问题都可以慢慢吵。
能反复争吵两三个月!
王安石离开之後,赵顼屏退修起居录的史官,独自坐在大殿里发呆良久。
他现在满脑子懊悔,当初就该听司马光的,是张茂则那个阉人在说谎。
唉,怎就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了?
幸好还有徐来,开疆拓土为天子挽回颜面,否则他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群臣。
赵顼现在满腹心事,不知道找谁倾诉。
他提笔给徐来写信,说自己对治河非常後悔。想了想,又把这些内容划掉,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随意透露真实想法。
赵顼重新拿起一张信纸,说自己收到捷报非常高兴,又说徐来是他的霍去病————嗯,也不对,霍去病死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