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也已温上。
王厚主动帮忙,跟仆人一起把食材全部摆上,在内院走来走去忙活不停。
徐来招呼大家坐下,随口问道:「你们的差事都注授了吗?」
廖正古说:「鄂州知州。」
众人闻言,都觉惊讶,这是朝中有人啊。
徐来虽然帮他们跑官,但只是请人吃了一顿酒。想要外放鄂州知州,以廖正古的官阶和资历,肯定还得有另外的门路才行。
廖正古笑道:「我是反对新法的,恐怕今後不容易升迁,要辗转奔波於各地做官了。」
余善元叹息道:「回京以後,我详细打听了青苗法。唉,此法难为啊。就算官员想要办好,也得胥吏听话才行。」
余善元以前就做过文吏,还给清远县令当过幕僚,他可太了解那些胥吏的手段了。
青苗法必然加剧土地兼并,官府强制富户给贫民做担保,那些富户会老老实实吃亏吗?肯定把损失以高利贷形式,最终转嫁到贫民身上啊。
甚至没有吃亏的富户,都有可能勾结胥吏。自己向官府借了青苗钱,借贷人却填写别家的名字。有的农民根本不知情,稀里糊涂就要欠一笔青苗钱。
天底下有几个地方官,能压得住胥吏不乱来?
徐来说道:「体仁(余善元)说的这种情况,变法初期应该不会太普遍。只不过嘛,几年下来就会渐渐增多。推行的时间越久,青苗法的害处就越显着。」
青苗法的漏洞太多,刚开始大家都很小心,就算发现有空子都不敢钻。
但随着时间推移,别人都在钻空子,我为啥不钻一钻?放着青苗法的空子不钻,我岂不是就吃亏了?
王厚忍不住问:「既然青苗法有漏洞,陛下和王相公难道看不到吗?」
徐来说道:「他们看得到,但他们认为可以控制。他们还认为,就算个别人利用漏洞牟利,青苗法在整体上也是利大於弊的。」
「他们未免也太过自信了。」王厚嘀咕道。
徐来说道:「不管颁行什麽法令,都是有利有弊的,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在青苗法推行初期,能够从中受益的农户,其实远远多於受害的农户。所以今年争论青苗法时,变法派其实没有说谎,反对变法派也没有说谎。他们都在说实话!」
此言一出,廖正古丶丁正臣丶余善元丶王厚皆愕然,他们没想到徐来居然帮王安石说话。
青苗法刚刚推行的一两年,还真就有大量底层农户受益,但普遍把富户给坑得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