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
“那您什么都听得见?”
闻人默没有答。
他伸出手,在炭盆上面虚虚地比了一下——离火三寸,没有再近。
“有些东西,人是用眼睛记的。”他说,“我用耳朵。”
“耳朵能看见什么?”
“看不见东西。”闻人默说,“看得见‘不对’。”
“什么意思?”
“你身边的东西,天天在你身边,各有各的声音。椅子有椅子的声音,门有门的声音,一个人走路有一个人走路的声音。”
“这些东西天天一样,你就听不见了。”
“忽然有一天,它变了——”
他停了一下。
“你就听见了。”
阿渡觉得有点冷。
“那今天,您听见什么了?”
闻人默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今天江上的雪,落得比昨天重。”
“雪大呗。”
“雪没大。”闻人默说,“是水声变了。”
“水声变了会咋样?”
“水声变了,是因为冰底下有东西在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