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听见狗叫。
渡口有九条狗。船家留在船上看船。荒江野渡,狗就是活的更。方才那跛脚的人进来时,狗还叫过两声。
现在九条狗,一条都没叫。
一条都没有。
叶孤鸿说:“有人上坡了。”
闻人默说:“不是人。”
“何以见得?”
“人踩雪有压声。”闻人默说,“这个没有。”
静了一瞬。
簌。
极轻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落在雪上。
阿渡什么也没听见。他还在添炭。
叶孤鸿已经站起来了。他没有拔刀。他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雪很大。
雪大得能藏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
雪里躺着一只鸽子。
叶孤鸿把它捧起来的时候,它还是温的。
不是温。是刚冷下去的。
鸽子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挣,是那种最后一下的抽。翅膀张开一寸,又合上。头很小,歪着,一只眼还睁着,眼上结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