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浅,几乎不被雪压出形。
像一个人走过雪地,脚没落地。
阿渡猛地回头。
身后没人。
他再回头。
自己的脚印,还是那两行——自己的,和叶孤鸿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再问。
码头边,人渐渐多了。
渡口的规矩,谁家船回来了,邻居都要来看一眼。可今天来的人,都站在十步以外,不靠近。他们不问“人呢”,先看船的吃水,看缆绳,看船头朝哪儿。
看完了,才小声说话。
“怎么系得这么正?”
“正得邪。”
“王七呢?”
没有人回答。
那九条狗也来了。它们从各自的船边跑过来,聚在栈桥尽头,隔着水看那条船。
它们没有叫。
它们只是看。看到后来,有一条狗坐下了,其余八条也坐下。
九条狗,坐成一排,看着一条回来的空船。
阿渡的祖父站在人群外头。他把斗笠压得很低,一句话不说。
有人问他:“老伯,你见过这种事吗?”
祖父说:“见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