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官船结
要用船。
阿渡站在码头上拦住了他们。
“不能上那条船。”他说,“死人的船。”
叶孤鸿看着他。
“死人不会开船。”
阿渡说不出话来。
风不问已经把缆解了。他解的结不是官船结——他手腕一转,绳头从底下穿出去,两下一收,结就开了。手很快,像这绳子本来就该听他的一样。
“你解缆的手法,”叶孤鸿说,“跟官船上的不一样。”
“我不是官。”
“可你看得出官的手法。”
“看多了。”风不问说,“我爹教我的第一句话:躲人先要认人,认人先要认手。手上比脸上诚实。”
他把竹篙撑进冰边,船身一动,向东。
冰面上有薄薄一层没冻实的黑水,船头过去的时候,划开一道。
冬天的江,走起来是这样的:船在冰上蹭,蹭一下,响一下。江心的冰厚,声音闷,像隔着棉被敲门。近岸的冰薄,声音脆。
风不问不看前面,看两边。
“冰是活的。”他忽然说。
“什么?”
“你看船过去,冰会响。响得不一样的地方,冰薄。”他说,“雪盖在上面,看不出来。可声音藏不住。”
他把竹篙立在船头,不撑,只听。
“这条江,每天都不一样。昨天的路,今天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