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把手在膝上擦了擦。
“她挑的还是蓝的。”他说,“她说,蓝的耐脏。”
商九龄辰时三刻到。
他没有穿官服。他穿的是一身短打,腰间围着旧布,像来帮工的人。他在废墟外面站了半刻钟,没有进去。
他先看巷子。
巷子是南北向的。昨天刮了一夜的北风。
他走到铺子门口,蹲下来。
石阶还在,被熏黑了一半。
他看石阶的第三级,靠右。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火烧过,水泼过,什么痕迹都没了。
然后他站起来,抬起下巴,看门楣。
门楣上挂着一根断绳。那是挂招牌的绳。招牌掉在阶下,烧成了炭。
商九龄伸手,从门楣的木槛里,抠出一点东西。
是灰。
一点点,夹在木缝里,被火熏过,颜色发黑。
他用指腹捻开。
不是炭灰。炭灰是粗的,捏着扎手。这一点灰是细的,一捻就化,化完指头上留着一股很淡的甜。
他没有闻。
他把手收回来,摸了摸剑鞘。
旁边帮工的伙计凑过来:“这位大哥,您是官差?”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