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看啥?”
“看风。”商九龄说,“昨天刮的什么风?”
“北风啊,刮了一夜。”
“北风。”
商九龄点点头。
他站起来,往巷子北头走了七步,回头看那扇门。
北风从北边来。灰如果是从北边飘来的,会一路散,散成一条长长的扇面,落在石阶上应该是一道斜痕,不是一粒。
一粒,是一点。
一点的灰,只有一种来法——
从正上方,被人抖下来的。
抖灰的人,站在门楣上,或者站在对面的矮屋上,往下抖了一粒。
商九龄慢慢地说:“抖得真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抖灰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把火点了?
因为“留灰”这个规矩,不是他定的。
留灰,是给一条命留一个出口——你走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这不是心软,是省事。杀人不见血,比杀人见血省事。
所以留灰的人,是懂规矩的。
懂规矩的人,不会半夜放火。
放火的是另外一拨。
或者,是同一个人——昨天下午听到了什么,改了主意。
商九龄看着那面黑了一半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