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世上最难查的案子,不是有人犯了规。
是有人为了把事办成,把规矩也一起烧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矮屋。
矮屋的瓦上,有一处雪被踩塌了。脚印只有一半——前脚掌在瓦上,后跟悬空。
踩瓦的人,是蹲着的。
蹲在瓦上,往下看,看这间香铺的门口。
他看到天亮,看到康九开门扫地,看到康九把那粒灰收进袖子。
然后他回去报了。
商九龄在巷子里站了一刻。
他忽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
那年他还在康王府门口站着。冬天很冷,他站一整天,站着不动,动一下就要挨骂。
有一回,府里来了个客人,走的时候,把一个孩子落在门口。
那孩子什么也不知道,站着哭。
管家出来看了一眼,说:“留下。”
留下的孩子后来也进了这一行。去年冬天,在淮上办差,没能回来。
商九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问过。
他们这一行,不问名字。
他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了。
他又回头,看着那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