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外,江上的风把渡口那三盏灯吹得摇起来。
顾惊澜站在门口,看着北边。
“他为什么不把碗也带走。”她说。
“带走,就没有人知道了。”
“他留着这只碗。”
“七家摆碗,是给活人摆的。”
“他喝完了酒,把碗留下——”
她转过身来,看着叶孤鸿。
“是告诉我们,郑家还有一个人活着。”
风把帘子掀起来一角。
外头,冰面上的雪被吹着走,一路往北。
顾惊澜把第七只碗端起来,看了很久。
碗底那点酒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浅的印。
她把碗倒过来,扣在桌上。
“为什么扣着?”阿渡问。
“扣着,”她说,“就是留着位置。”
“留给谁?”
“留给还没到的人。”
她把其他六只碗也一只一只倒扣好。
七只碗,排成一排。
阿渡看着那七只扣着的碗,忽然觉得那不是七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