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防我。”她说,“我在这屋子里收了三十年的信。信到了,人就到了;信不到,人也会到。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闻人默在门口站着。
“婆婆。”他说,“这屋里,有几个人?”
石婆没有立刻答。
“七个。”她说,“我,五个娃,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
石婆把火拨得更旺了一点。
“风不归。”
屋里静了。
风不问的手撑在门框上。
“他在哪儿?”
“他不在了。”石婆说,“可他在这屋里住过。住过的人,我算他在。”
她把火盆上的一只陶罐端下来,倒出五碗热水。
“十月里,他回来过。”
风不问没有动。
“十月初七。”石婆说,“后半夜到的。敲门敲三下,不轻不重——那是他们家自己的敲法。我开门,看见他。”
“他什么样子?”
“瘦。”石婆说,“瘦得不像人。左边袖子撕了半截,用绳子绑着。手背上有一道口子,结了痂,痂是黑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婆婆,给口热的。'”
石婆把一碗水推到风不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