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肉,我不端回去。”他说,“他要吃,就吃。”
肉在台阶上放着。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肉冻上了,上面落了一层霜。
没有动过。
第一日
老官开始不吃饭。
他本来是不吃金人给的饭。到了白沟驿的第三天,他连自己带的干粮也不吃了。
他不是没得吃。他随身的包袱里有炒米,有干饼,还有一小罐盐。他把包袱打开,看了一眼,又系上。
系上之后,他就不再打开了。
那天夜里,郝五给他送水。
老官接了水,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你叫什么?”
郝五愣了一下。
“小的郝五。”
“郝五。”老官说,“你替我办一件事。”
“官人吩咐。”
“我死之后,”老官说,“你把我身上这件衣服留下。”
郝五不明白。
“为什么?”
“这件衣服是南边的。”老官说,“是东京的布。我不想穿着南边的衣裳,埋在别国的土里。”
郝五说:“官人,您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