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食。”老官说,“这不是不吃饭。这是我不敢吃你们的饭。”
蒲百人长站在那儿。
他不懂这句话。
他懂的是刀、马、箭、攻城。他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饿死自己。
他把那碗肉端走了。
端到门口,他回过头,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
老官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守在门口的那个杂役。
“张。”郝五小声说,“他姓张。”
蒲百人长点点头。
他往外走,走到院里,又停下了。
“我知道他姓张。”他说,“我要问的是,他是谁。”
郝五答不上来。
蒲百人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我们打进来的时候,”他说,“南边的官,我见过几十个。有的跪,有的哭,有的把官印藏在靴子里。”
“只有两种官我没见过。”
“哪两种?”
“一种是不跪的。”蒲百人长说,“一种是不吃饭的。”
“他两样都占了。”
他把那碗肉放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