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一间住金兵,四五个;南边一间堆草料;中间那间,住着那个老官。
老官已经五十多了。头发白的多,黑的少。胡子修得很整齐。他不说话——不是不会说,是不屑于说。金兵进来,他不抬头;给他饭,他不看。
他是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屋的。
金人给了他这个体面。
金人的头目是个百人长,姓蒲,二十七八岁,脸上有一道旧疤。他头一天来劝过一次。
“你吃。”
老官不说话。
“你不吃,死了,我不好交。”
老官看着他。
“你交不交,是你们的事。”
蒲百人长看了他很久。
“我不懂你。”他说。
“你不用懂。”
蒲百人长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一碗羊肉。
“这是我们过节才吃的。”他把碗放在老官面前,“你吃一口,我回去就说你吃了。”
老官把碗推回去。
推得很轻。
“臣,”他说,“不敢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