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就没有了。
天快亮的时候,郝五推门进去。
张叔夜坐着。
衣冠是整的。头是正的。手放在膝上。
面朝着门。
门朝南。
郝五走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
没有。
郝五在地上坐了很久。他一辈子没见过这样死的人——不是躺着,是坐着;不是倒下,是停住。
他看着张叔夜的脸。
那张脸不痛苦。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在一棵树下,坐下了。
天亮之后,那个年轻人来了。
——不是天亮之后。
——是那天夜里,他就已经在门外了。
郝五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那扇门被推开之前,他先听见了脚步。脚步很轻,走雪不陷。
那人进来,先看张叔夜。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笔。
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