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摸过字的手。
——可这世上有太多人的手,不配他身上的衣裳。
轮到他们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叶孤鸿把路引递上去。
路引一共六张,纸是新纸,字是端正的馆阁体。每一张上写着:南人商贾,往北货易。
递上去之前,闻人默把六张纸都摸过一遍。
他摸得很慢,用指腹,从左到右。
“怎么了?”顾惊澜问。
“印。”闻人默说,“印是旧的。”
“纸是新的。”
“对。”
他把纸还给叶孤鸿。
“造这路引的人,”他说,“守规矩。”
“什么规矩?”
“纸要新,印要旧。”闻人默说,“新纸是路上刚买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要过关。旧印是从旧文书上拓下来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有来历。”
他顿了顿。
“还有一条。”
“什么?”
“他造这东西的时候,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
“每一张的最后一个字,”闻人默说,“都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