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冰面上一层霜刮下来,放在掌心,看霜的颜色。
然后她尝。
不是喝。是用舌尖碰一下,然后吐出来。
吐在一只空碗里。
她这样做了三次。
第一次尝霜,第二次尝冰,第三次尝水底那一点沉淀在桶角的浑水。
三次之间,她都没有说话。
雷不苦坐在她对面,没说一个字。他看着她,像看一件他自己做不出来的东西。
辨药的法子,是雷家的一门功夫。
雷不苦说过一次,怎么辨。
“药到嘴里,分三处。”
“舌尖是本味,辨的是主。舌中是余味,辨的是辅。舌根是回味,辨的是另一半。”
“三处都辨过,才知道一味药里有几样东西。”
“有一味,是主;两味,是方;三味,是有人在这里头留了话。”
雷小满就是这样辨的。
第一次尝霜,她把霜点在舌尖。
第二次尝冰,她把冰放在舌中。
第三次是水底那一点浑水。她没有直接尝——她先用手把那点浑水在碗底晃开,晃匀了,然后用筷子头蘸了一下,点在舌根。
三处依次下去。
她的脸一点一点变了。
第一次,眉毛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