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错在第七拍,”帘子里的人说,“你把‘尺’弹成了‘工’。”
“第二个错在第十四拍,你把一个应音省了。”
“第三个错——”
帘子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不是你弹错的。”
“是什么?”
“是弦。”帘子里的人说,“你第三根弦,不是丝的。”
院子里没有声音了。
三个考官互相看了一眼。左边那个考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听不懂。
中间那个考官听懂了。他抬起头,看帘子。
闻人默的手指还按在弦上。
他按了很久。
这是他二十年里,第一次被人听出来。
“是马尾。”他说。
“哪儿的马尾?”
“北地。”
“为什么用马尾?”
“因为没有丝了。”闻人默说,“那一年,我在北边,琴断在一间破庙里。庙里没有丝,只有一匹马。”
“马是你的?”
“马不是我的。”他说,“马是死的。”
帘子里的人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