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脖子。
——脖子上有一道痕。麻绳的痕。
——可在那道痕的下面,还有一道。
——很细。
——细得像一根钓鱼的线。
顾惊澜把这一道看了很久。
——这一道,才是把人勒住的那一道。
——上头那道麻绳的印,是后来做出来的。
——先细,后粗;粗的盖住细的。
——这样验出来的就只有三个字:自缢。
她把布重新盖好。
站起来的时候,她往门外看了一眼。
门口那三个邻居已经散了。
只有香烛铺那个老太婆,还在剥豆子。
闻人默那天没有进屋。
他坐在巷子口的墙根上,听了一整个上午。
回打铁巷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笔。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翻到一页空白,然后说:
“从十月初七到今天,一共十天。”
“你把每天夜里听见的东西,说一遍。”
顾惊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