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她就到了众安桥。她站在桥西头一家米行的檐下,背贴着门板,不显眼。
她看的不是桥。是门板。
米行的门板是一块一块上的。伙计上板有规矩:先上中间,再上两头;上到最后两块,要把手伸出去,把最外面那块往里推一下,推到位了,板才严。
今天上板的人不对。
他先上两头。
不是关门,是防。
上到第五块,米行的掌柜出来了。
掌柜四十来岁,手上一枚玉扳指。他出来不是看街,是看天。
“今天不卖了。”他跟等在门口的人说。
“为什么不卖?”
“今天卖出去的东西,”掌柜说,“明天要被人算。”
“算什么?”
掌柜不说了。他回身进去,把最后一块板推到位。
今天卖出去的每一斗米,明天都会变成一份账。所以今天最好的生意,是不做生意。
她往前走了三步,走到桥当中。
她低头看地。
地是青石板。石板上有血,从桥当中一直到桥东头,一路甩出去。血还没干透,颜色发暗。
她在那摊血旁边,蹲了下去。
看了半个时辰。
巳时,来了一件事。
从街那头,来了一个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