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六七十岁,背驼,怀里抱着一只簸箕。簸箕里是灰。
她走到桥当中,把簸箕抱低,一把一把地,把灰撒在血上。
她撒得很慢。撒一把,往前走一步。撒到桥东头,簸箕空了。
桥当中的血,看不见了。
顾惊澜走过去。
“老人家。”
“哎。”
“你撒这个做什么?”
“盖住。”
“为什么要盖住?”
老婆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混,眼白上有黄色的小点。
“看得见,要出事。”她说。
“出什么事?”
“人看见血,就要问。”老婆子说,“问了,就要答。答不出来,就要打。”
她把空簸箕夹在腋下。
“撒了灰,明天早上一场雨,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是有人教她。是她活了六十年,自己学会的。
顾惊澜看着她走远。
她把这个老婆子的样子,也记住了。
她又回来蹲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