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鸿抬起头。
“领赏要凭据。”
“对。”雷不苦说,“他杀了一个内侍,他不认识这个内侍。他怎么跟人说他杀了?”
“他带了手回去。”
“对。”
雷不苦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我验了三十年尸,”他说,“死人身上缺东西,多数是被野兽吃了。”
“这一次不是。”
“这一次是一个一个按着规矩拿走的。”
叶孤鸿那天晚上想了很久。
一个人头,要挂给人看。一双手,要拿给人验。都是给人看的。这座城里,杀一个人,要留一样东西做凭。
不凭这个,就没人知道你干过这件事。卷一那七个人在北边的雪原上死的时候,身上什么也不少。北边杀人省事。南边杀人要记账。
【切换】三月初七·城北·瓦子
城北有一片瓦子。瓦子里有说书的,有唱赚的,有演影戏的。
三月初五那天,瓦子关了。初六没开。初七开了。
顾惊澜是跟着一队卖炭的人进去的。
台上说书的姓钱,五十来岁,一只眼上蒙着布。他不拿扇子,拿一根竹筷,敲桌角。
他说的不是旧话。他说的是新话。
“诸位,今天我讲一件。这一件是三天里的事。”
台底下坐了三十来个人。
“话说三月初五,天没亮,城北桥上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