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把桌子又放低了一点。
看旧的地方。
她没有看钩,她看杆。
杆上除了这四只钩挂的地方,还有别的东西。
在每一只钩的旁边,还有一组孔。
孔很小,是钉出来的。四组孔。
第一组的孔里,塞着一点东西。
不是灰。是锈。
铁锈。
旧钩是铁的。铁钩挂了很久,钉孔里渗了锈。新的钩不用旧孔。新的钩钉在新孔上。
她比了一下。
新的孔,比旧的孔,往下挪了半寸。
她又看帘子上头那根绳。
丝绳。
绳是新的。绳子亮,颜色白,没有一处起毛。竹是旧的,绳是新的。一件东西里面,最显旧的地方换不了,最方便换的地方全换了。
顾惊澜在那一刻想通了一件事。
帘子还在,是为了让进来的人说:“帘子还在。”绳和钩是新的,是因为绳和钩上有一样东西:谁挂的,什么时候挂的。挂上去的人会留下手。所以他们把帘留着,把挂帘这件事,抹干净了。
【切换】同一刻·殿·东侧帘外
闻人默也来了。
教坊司供奉要八个乐工。他坐在东侧,怀里抱着琴,看位子。他不用看,他听。
殿很大,空空的时候,回声很长。他弹了一个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