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往帘那边走。
“先生。”
叫他的是搬桌子的一个帮工——教坊司的人,专门看着乐工的。
“你往哪儿去?”
“我去看看那条绳。”
“看绳做什么?”
“弦断的时候,”闻人默说,“要换绳。”
那个帮工愣了一下,没听懂,也就随他去了。
他听不懂,是因为他以为闻人默在说自己。
闻人默摸到了绳。
他先摸绳的粗细,再摸绳上的结。
帘是分段挂的。上端有一排活扣,扣在钩上。
他摸到第四个扣。
手指在那儿停住了。
这个结,我认得。
他把结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
帘的活扣,通常有两种打法。一种叫死口,打完以后不会自己松。一种叫走扣,受力的时候会往下坠。这一个,都不是。
这一个结,起手在左边,线从底下穿出去,两下一收。
他站在帘下面,站了很久。
教坊司的帘,也是这么打的。而且,是同一只手。那个人打结的时候,打完以后要往回带一下,把结往上推半寸。推半寸,是为了让结不贴着竹。
这个动作,不是教出来的。是这个人自己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