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在外面插好,只有一种情形:最后出去的那个人,把门闩上,让别人出不来。
她盯着那根闩看了很久。
火在门后面烧。火苗从门缝里出来,把门闩烤得发黑。
火到后半夜小了。
那天夜里下雨。雨不大,下了半个时辰,火就压住了。
五更,衙门的人来了。
来了一队人,一共十一个。领头的穿青袍,是个差官。他站在阶下看了看,说了一句:
“金人干的。”
顾惊澜就在他后面三步。
她听见这四个字。
火还没有冷。尸还没有抬出来。他站在阶下,往门里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金人干的。他不是看出来。
他是早就知道。
天亮以后,尸抬出来了。
先抬出来的是门房里的两个。
然后是正堂里的三个。
最后是后院厢房里的四个。
九具。
九个人,都是从火里拖出来的。有的已经烧得认不出脸了。
看的人挤在巷子两头。有人哭,有人不说话。
有一位老太太挤到前面,抓住差官的袖子问了一句:
“是郑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