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三年五月廿三—五月廿六·临安
五月廿三,顾惊澜又进了那间账房。
这一回她不是抬板的。
抬板的人那天抬完了,善堂的车也走了。郑家的院子没人管。门上贴着两张纸:一张是衙门的封条,一张是族里的白条。白条上写着“暂不得动”,落款是一个从湖州来的远房。
封条是软的。顾惊澜从侧面掀开一角进去了。
账房在西厢的最北头,一间小屋。
火是从这儿起的。
她先看的是箱子。
屋子东墙下,摆着两口箱子。一口是木的,一口是铁的。
木箱烧没了,只剩四角包铁。
铁箱还在。
铁箱上面有一个铜锁。锁还在,锁扣也没撬。
她蹲下去,把锁拿起来看。
锁扣是好的。要撬一口铁箱,只要一根铁签,两下。撬的人没有撬。
她把铁箱的盖掀开。
箱子里有钱。散银、铜钱,还有两串没解开的钱,绳子都是新的。
一两没少。进来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伸手。
她站起来,往屋子中间看。
一个图财的人,第一件事是开箱。一个奉命杀人的人,不会先烧账。这一夜的事,从头到尾,没有一样是为钱的。
第二样,她看灰。
账房里的灰,比别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