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下。
帷帽底下,她的眼睛没有动。
这块匾上原来写的是什么?写匾的人,把原来的四个字磨平了,刷了一层漆,写了新的四个字。磨平的时候,没有磨干净。留了一个“义”。
她退回巷口,往东走了。
这户姓郑的人家,原来是干什么的,匾上写着。现在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他们换了一块匾。换匾的人,先要在衙门里有一个身份。
那个身份,就是“通奉”。
那天晚上,柳眉生在灯下做了一件事。
她铺开一张纸,蘸了墨,写下那个字。
义。
字写得不大。写完,她把纸吹干。
然后她坐在那儿,看着这个字。
她心里想的是“归义”两个字。她不知道“归义”是什么。她只知道,一块匾上原来写着一个“义”字,现在被人磨掉了。
她拿起那只装香的小匣子。
匣子里有一朵干花,一页名单。
她把那张纸折了四折,放进去。
放进去以后,她把匣子盖好。
干花,是别人给我的话。名单,是别人给我的活。这张纸,是我自己看见的。三样东西,一样比一样重。
她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把匣子打开,把那张纸拿出来。
她把纸重新摊平,在“义”字的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五月廿四,城西,郑家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