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山脊染成暗金色,远处的山峰像巨兽的脊背,一层一层推向天边。
孙德胜带着十二个人,在山路上艰难前行。
冯·布劳恩走不动了,他的妻子也走不动了。两个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穿越了大半个欧洲和亚洲,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孙德胜不能停。
停下来,天就黑了。天黑之后,山里有狼,有野猪,还有日军的巡逻队。
“再坚持一下。”孙德胜回过头,声音坚决,“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
冯·布劳恩咬着牙,扶着他妻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怀里的皮箱始终抱得紧紧的,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翻过山头,眼前出现了一片谷地。谷地里散落着几十间土坯房,有些房子的烟囱里正在冒炊烟。
孙德胜站在山脊上,看着那片谷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到了。”
冯·布劳恩扶着他妻子,站在山脊上,看着那片陌生的、但即将成为他们新家的土地。
老头儿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终于相信——他们真的逃出来了,真的到了。
第一批人抵达太行山的消息传到辛庄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余生站在指挥部门口,听完赵刚念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告诉段鹏,第一批到了,但还有二十九批。每一批,都要像第一批一样安全。少一个人,我找他算账。”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去发报。
余生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太行山的轮廓。
春天已经到了,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溪水涨了起来,哗哗地往山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