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太行山在春光中慢慢苏醒。
山上的树开始发芽,山脚下的麦田绿油油的,像一块巨大的地毯。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老百姓在做午饭。
余生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伤感,是感动。
这片土地,这些山,这些人,值得他用命去守护。
1946年5月下旬,太行钢铁厂。
苏文轩站在那座重新矗立起来的高炉前,手里攥着一块怀表,眼睛死死盯着炉膛上的温度计。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后背的军装湿了一大片,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站着几十个人——工程师、技术员、老矿工、年轻学员,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三、二、一。
“出铁!”
苏文轩忍不住大吼一声吼,这一嗓子着实把身边众人吓了一跳。
炉门打开,赤红色的铁水像一条火龙,从炉膛里奔涌而出,沿着沟槽流入模具。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把所有人的脸都烤得通红。
但没有人后退。
刘工长蹲在沟槽边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铁水慢慢填满模具。等最后一滴铁水滴落,他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苏厂长!”他的声音在发抖,“成了!成了!”
苏文轩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等模具冷却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铁锭。
铁锭表面灰扑扑的,粗糙得像砂纸,但在苏文轩眼里,它比黄金还要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1946年5月28日,太行钢铁厂第一炉铁水,成功。”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