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罗广文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就是余生?”
余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递过去:“来一根?”
罗广文犹豫了一下,接过烟,余生给他点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门口,抽烟,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罗广文才开口,声音很低:“整编第七师,一万两千人,美式装备,嫡系精锐,不到两天,就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余生,眼神很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
余生弹了弹烟灰,声音很平静:“一个想让自己国家好起来的人。”
罗广文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让自己国家好起来。”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我们何尝不是?”
余生没有说话,他知道罗广文说得对。
国军里也有好人,也有想为国家做点事的人。但在那个年代,在这个战场上,立场不同,就只能兵戎相见。
“罗师长。”余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好好休息,等形势稳定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后方。”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的兵,我会好好对待的。”
罗广文站在原地,看着余生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的那扇破旧木门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有松手。
1947年7月下旬,豫南战场。
整编第七师被全歼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中原战场炸开了。
从发起攻击到战斗结束,不到两天时间。
一万两千人,美式装备,嫡系精锐,全军覆没。
师长罗广文被活捉,左路军指挥官赵团长被俘虏,中路军指挥官钱团长率部投降,右路军溃散,跑进山里,被丁伟的部队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剩不到一千人逃到了信阳。
吴绍周的整编第八十五师,缩在漯河城里,连门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