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把搪瓷缸子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缸沿上慢慢摩挲着。
"多到我们永远想不到。”
“但有一点我确定——他给我们安排的路,一定是他算过无数遍之后认为最稳的那条。"
孔捷靠在石桌边缘,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月光把他颧骨那道旧疤照得格外清晰。
"我想了一晚上,其实老余的话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咱们以前只需要对敌人负责,怎么打胜仗怎么来。”
“但从现在开始,要对自己负责了。”
“以前那种冲出去就能解决问题的日子,过去了。"
邢志国难得主动接了一句话:"打胜仗靠胆子就够了。”
“但打完之后还能保住自己想保的东西——靠的是脑子。"
李云龙听了这句话没有反驳。
"你们说——"
李云龙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咋咋呼呼的冲劲儿,多了一层极少出现的沉缓。
"老余替我们操心这些东西,他自己呢?他什么时候替自己操过心?"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四个人的目光同时短暂地对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一直就这样。”
“从草地里那会儿开始,队伍里谁饿了他都把干粮分出去,等别人吃了自己啃树皮。”
“现在仗打完了,他还是一样。"
孔捷说:"他需要我们站稳了、走远了、出不了事。”
“他不说,但我们都懂。"
邢志国从条凳上微微抬起一点身,伸手从石桌中央那碗花生米里捏了几颗放进口中慢慢嚼着。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咽完之后说了一句:"老余今天给我的那把小刀,刀鞘上有个小小的刻痕,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平安'两个字。”